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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带着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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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25 06:49: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生活带着我们走

    一
    元月一天,下雪,期末考。
    高二年级一间考场中,他把头埋在臂弯里,很像是已睡去。监考老师注意了他多时,他平时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学生态度不端正。见之不过,他用一只脚很有节奏的碰了碰凳子的一只脚。还好那学生没真的睡去,抬起头,并不掩饰脸上的睡意,其样子正如监考老师心里所言,没有态度,难怪老师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用眼神的余光,他瞟到桌子右上脚的名字:杨里。然后,将头慢慢摆动几个来回,以此来表示他对这种学生的无以言表。
    杨里无心答卷。大小考试他都不当一回事,不过总有那么一两回考试是不能不当一回事的,幸而这次不在那么一两回内。
    窗外还是团团雪花在滚落,他的脸上绽出一丝笑意,并无大家那般多少的激动。雪,一个新来的事物,不曾期盼过,谈不上什么欣喜所带来的激动。对于像这样一个新来的事物,他给予纯碎的欣赏。
    像是看着时光在眼前流过,他交叉着十指托着下颏,似在想些什么。他很少这般刻意去想什么。在十余年的读书生涯中,那个叫李或的人是和他走得最近的。虽然并不是很了解对方,但他认为人与人之间根本就没必要做透彻的了解。他愿意为这样一个不是很了解的人去想些什么。
    两个小时过去了,应该是由于寒冷的缘故,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考生。监考老师时而摩擦双手,时而看看手表。凭着数年的教学经验,他确定这个考生是在等待机会。胆小。为了各自方便,他将身体立在门口,不再巡视。谁知杨里不领其意。可恶!可恶到了让人憎恨的地步。
    走出考场,雪下得小了,只偶尔几个雪花飘在他身上化成雨水,更添了几分寒意。他感觉到了点什么,步子加快了来。来到住处,当把钥匙插进锁里的时候,他想是否一切如故。门开了,桌上多了张纸条,上有留言:
    这是一个垃圾的城市,我甚至不愿用这城市两个字去称呼它。喧嚣充当了热闹,孤寂解释了宁静,我彻底感受着这样一种无聊。夜里,没了几家灯火,没了几个行人。走在微黄的路灯光下,灰尘随着脚跟懒懒地窜起,可能也因白日在人群中的忙碌而感到疲倦。远处农家的狗吠声成了一种意外的平静。车辆驰过,带来几丝劲风,好冷。下雪了,远处很快成了灰白色。看着雨帘般的雪花,我感觉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存在,然而这只是瞬间的事实!
    杨里跑到车站,可那里没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坐在候车室里,他的目光注视着前方那个山头,却又好像是穿过了那个山头。他就这样一直到下午,忘了考试。
    这个晚上,他睡得很沉,做了个梦,梦里是一个不知道的地方。
    考试结束那天晚上,他彻夜画一个人。那人站在雪地上,茫然的目光犹如雪花表现在夜晚的色调。纸上的远方,像级了这个世界的尽头。雪花正以动物眺望的速度向他靠拢,让人感觉不到顷刻间,他将身临那个尽头。
    他时常一连几天整日地画一样东西,然后在露出满意的笑容时将它们放进垃圾桶。再去恶补欠下的功课这是无奈的事,有时他也认可那是他解释生活的一种方式。在他的纸上,很少出现一个完整的人。问为什么不画一个完整的人,他只作勉强的回答。说一只手、一只脚、一张脸,原本是美的,但倘若凑到了一起难免会失去那种美。有时李或开玩笑说别人画人都喜欢画美人,叫他也画个美人来瞧瞧。他说画不出,原因是没见过美人,而李或又不能告诉他到底美人是哪般模样。
    他画过的东西,只有一张是一直留着的。纸上是山间,是雾,山间的路上,是一个也不完整的人,因为看不清他的面目。他用手指拈起一层雾,像是在倾听着什么,目光直往里,似乎那里有另外一个世界。纸的右边,有一行字:初夏的早晨,有一种感觉听流水之声,不知所在。没有表现出流水的声音,是他对这张画纸一直的遗憾,而那行字好像也正是为这个遗憾做了点补偿。
    几天后,他在纸上留下了那个梦里不知道的地方,然后带着三张画纸离开了这个他几乎只记得名字的地方。
    二
    忆乡村的巷子,由几条连着的十字路串在一起。巷子的某个地段,人们给了它一个称号,叫做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其实,说它是街也不算很过分,不论是从物质方面还是精神方面,基本上都能满足人们的需求。每天下午五点过后,从厂房那边来的自行车断断续续地滑过,这条街也习惯地热闹了起来,直到晚间八点左右,人们都往屋子里去了。屋子是矮屋,就算本来很高的人,往屋子里一住,也像极了矮人,久而久之,就算矮人了。常在早晨或者傍晚,人们骑着自行车遇着熟人,打声招呼:上班了?嗯,上班了。一天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也这样结束。矮屋里的人是挤着火车来的。挤火车、住矮屋、跑厂房,是他们共同的目的。
    紧挨着一个路口的矮屋里,住着一个中年人。此人沉默寡言,常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的这一神情又让人们常常当他是一个笑!
    中年人在一间电镀厂做事。在这间电镀厂做事,不要身份证,更不用说合同一类的事,一个名字一双手就够了。在忆乡村,这样的工厂占了多数。中年人在此厂一做就是几十年,真正的老员工。因此,老板对他稍加照顾,给他高出其他工人五角的计时工资,也恩准他偶尔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为什么讲是恩准?因为工人只有在逢上法定假日时,偶尔放假一天或者两天。除此之外,除非厂里缺货。如果这两种情况都遇不上,又无特殊的事发生,一个月是不会有一天休息时间的。这且不论,通常在12小时的工作时间外,厂里为了赶货,工人就时常要加班几小时不定。对此,他们也并无异议!在他们看来,多做一小时就多一小时的工钱,很合乎情理!比如,在男工4块、女工3块的计时工资的基础上,加班5小时,就分别有20块和15块的加班费。这样的算法,在他们看来,也无不在情理之内。在这间厂里,工人加班时间最长的一次为16小时。加上正班时间,整整28小时。也就是说,从头一天早上六点半到第二天早上十点半。这之间,两顿总共1.5小时的用餐时间算是休息,而夜间每人两个包子算是感谢。
    虽说中年人常有其他工人没有的照顾,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对老板心生好感。老板?别人这么称呼,他只叫领头的。领头的以为这是中年人家乡的叫法,并不在意。从不加班,这是中年人自己给的照顾,念在老员工的份上,领头的也不理会。
    人,并非机器。若一连几个晚上都加班几个小时,工人们难免支持不住。每当大家谈到加班的劳累时,中年人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便多了一丝不屑。一吐烟头,哼到:老子就不加班,狗娘养的。大家不知道他在骂谁,反正不是自己,也便无人与他理论。常在这种时候,走来一个胖乎乎的男孩,他脸上堆满了笑,递上一支香烟。跟着附和:谁想加班?真想把爷爷给累死,今晚大家别加班了。随即便向中年人投来崇敬的目光,说:真有个性。
    男孩叫香烟,是新员工。香烟有个习惯逢人便是一支烟,这是大家很快就了解了的。由于他那种时常崇敬的目光,中年人对他也是略加照顾。一日闲聊,香烟说起上次在一间工厂干活没拿到工钱的事。详情是他做了不到一个月,辞工时,工资的问题,老板说一个月后再去。等到一个月后再去时,老板说不认识他了。恰好这天中年人小有雅兴,说给他搞定。第二天,便带了几十人到某厂,老板很快就对香烟恢复了记忆。哪有拿不到的工钱!在忆乡村,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厂里时有好心人告诉香烟,说年纪小了不能够在这种厂里长期呆下去,否则对身体非常不利。不过他很不在乎,因为离家两年的他深切体会到四元的计时工资寻之不易。这样的活对他难免成了一种诱惑。他时常告诫自己要持之以恒,尽管疲惫不堪。从物质生活上讲,在手头还宽裕的情况下,通常每日两包香烟、三瓶啤酒、外加其它,一日开支近30元。算上房租,每月费用千多块。这样一来,每月1500块的工钱,实在所剩无几。若是所剩有几,那条街便不能满足他了,多了一两次外游!然而,他这般年龄的人,实在很难在一间厂里做上很久,最终因撑不住而另谋生路。这样一来有很多时候便是骑着自行车流荡在大小工厂之间看看招工牌,这成了一种惯例。所以每个月的工钱实际上不会超过1500这个数字,一种本质上的谋生!而他们看上一块招工牌时常就是出于这样一种本质上的谋生。
    再说那个紧挨着中年人住房的路口。从路口进去,一经几弯几拐,有个很多人不知道什么样的赌场。中年人就时常朝里几弯几拐,扔下几百至千的数目。在出来的时候,偶尔发现原来那弯弯拐拐似在隐藏着一种罪恶。有时当他晚间搁下一个月的工钱在那里出来再次发现那种罪恶的时候,似笑非笑的神情稍微多了丝不愉,第二天便不去工厂。倒在床上抽烟的样子,让任何从门前经过无意中从开着的窗户放眼望去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份悠闲。往往在这种悠闲的时刻,他难免想些什么。很久未用的存折上,20000这样一个概念是他在外二十余年的结果。虽然也曾有几个相好的女人,但至今仍是孤家寡人。想到那些得了他点钱就不见芳踪的女人,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有了不屑,便广论女人的淫耻。然而,他更多时候还是相信火一般的爱情定能融化女人冰一样的心!听了中年人的爱情至理,香烟苦思良久,意外地有了经典的发现。说:你难道不知道冰化成水会把火给灭了吗?
    相隔忆乡村约两千米的地方是一条真正的街。街上某处有六个色彩斑斓的大字夜夜乐歌舞厅,在晚上时常醒目。中年人有时骑着电瓶车在黑色里直奔夜夜乐,甚显悲壮,偶尔带个女人回来
    也就是如此一般,他从青年演变到了中年。
    一次,随中年人来的是一个30岁的女人。据说她两年前就已离婚,此时正是无牵无挂。两人情意相投,相交两个月,都无二心。这样一来,便有了中年人二十年来一直沉默的话题谈婚论嫁。不过,后来,中年人一连十几天都没见着她。再后来,发现二十余年的结果只剩下了保卡费
    他一连几天躺在床上,先是狠狠地抽烟,后来烟也不抽了,只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地板。天气燥热,他头上依稀几截白色在太阳光造成的阴影中分外显眼!
    香烟驾着自行车直到门前。门关着,窗户照常开着。香烟一探脑袋,正好一股不好的气味逼进鼻孔。他忙用手一搧,道:黑心的女人,卷走两百张红色钞票,她妈的居然连床单都不洗调过头,带去一些中年人爱情的余味。这样的余味常配合他在晚上来几声高调:死了都要爱调子与工厂的浓烟搀杂在一块,不知道是哪一样污染了大气。
    一日香烟遇上了初中时的同学英雄。在学校时,英雄就立志要在江湖之中闯出一片天地。不过千里马始终未遇上伯乐,他大有英雄不得志之感!但他做起事来,常常大义凛然,深得几个知心人的喜爱,因此称之英雄。
    英雄头上黑色拌着黄色,一条紧身牛仔裤硬生生地把腿上正欲迸出的脂肪给勒了回去。他嘴里衔着烟斗,青烟从鼻孔里喷出。细细察来,好个人物!
    哥们,哪里发财?发什么财,能见着你,这已是万幸啊。幸亏我跑得快,不然这小命可就玩完了。你不是在上高中?不要说了,要不是那个姓牛的把我撵出,老子会至于今天?妈妈的。英雄虽说高中未毕业,但阿Q的名言他还是记得深刻。
    两人叙旧一番,同学间的友谊立即变得深厚,经常一起流荡在工厂之间。有时想进厂房看看,而又常因门卫阻拦而使二位心生不愉。英雄用家乡口音来一句:牛什么牛?看门的狗。哼,狗,多给(dog)。随即扬长而去。
    忆乡村某自行车修理师在秘密做着旧车的买卖。一辆半新的自行车可值几十块不等,有时强过做工。香烟和英雄在得知这样一条路子后,日子过得倒也潇洒。一天晚上,二人同乘一辆自行车在某厂转悠,出来时便是一人一辆。本来无人察觉,但二人小心驶得万年船,跑得飞快。一不留神,香烟被一棵树拦住,折了胳膊。身体摆在路上,半天不见响动!英雄在确认无人追来时,方倒回察看,用脚一踹,说:死了没有?人来了。第二天走了趟医院,花掉几天的积蓄,费用又显紧张。这让他俩觉得为了前程着想,须另寻路子!
    一个晚上,二人手持菜刀等候在偏僻小路上。拦上个过路人,香烟说:兄弟,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这转悠?不怕遇着坏人?这年头好人可不多了!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好心人,最近物价上涨,我哥俩抽根烟也成困难!英雄跟着说。一番表演,那人留下财物,眼看这日子又滋润了起来!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嘹亮的警笛声惊醒了梦中人。他们不知道在这个本不大的地方要找一个手掉在脖子上的人并不困难。那天,人们有一个传说。传说在异乡村那家最热闹的餐店,早上有只猫衔了只被它咬伤了的耗子这本不奇怪可它竟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把耗子放在了餐桌上,全被吓跑了!那只该死的猫!店主面目失色,追了猫去。她怎么跑得过猫呢?失败之余,她仍狠狠当空踢上一脚,以消减心中怒气,可是一只高跟鞋子掉了。她回来看见耗子正往锅里跳。真是只可怜的耗子啊,没有人告诉它锅里装的是沸汤。这样一个传说。传说的事,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亲眼看到。
    三
    三月的天气,只算半个春天。早晚时而一阵小雨,空气是润的,路是湿的。
    他总不忘埋着头让自行车以最慢的速度带着自己流转。因为路面太窄,他们险些碰到。那天,他的画纸上多了一双眼睛,一双似乎什么都没有的眼睛。他一遍遍回想那一时刻。自己埋着头,自然不知道前面有人。不过她一定不是,所以她把自行车靠在了路边,这样才没碰到。当他猛然想到回头的时候,看到的仅是那条太窄的路,记得的是那双眼睛。眼睛里似乎什么都没有,而他总觉得有点什么。自此,他多了一份思考,一份对那双眼睛的思考,对那双眼睛里的生活的思考。他期望能再遇到那个时刻,他每天都在那里等待一些时候,他相信她还会在那里出现。
    一日天气昏沉,好像要下雨。他看着她从远处走来,几根发丝散在眼帘,然后收住打量他的目光从他身旁走过。步子慢而执著。你还在读书吗?早没了。在学校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非要在外面来。她消失在他的视野内。下雨了,想着他最后那句话,她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泪泉水一般涌出。感谢这场雨,让她不必承认自己曾哭泣过。路上,逃雨的人传出一个声音:谁家的傻孩子,拿着雨伞怎么不知道遮雨。
    当然,那样一份思考让他感受到了一点这个年岁的愁闷。在他平日的微笑之余,便是品尝这份愁闷。自行车碰到了路坎上,身子朝前飞了出去,落在草地上。可能是身体与地面过分挤压的结果,他感到全身布满了倦意,用手遮住眼睛,仿佛睡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微微睁开双眼的时候,这个世界多了一个人,一个女孩子。她的眼帘散着几根发丝,却终究遮不住目光里宛如小草特有的纤柔。从几棵树的枝叶间穿过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是绿色出现在春天一般的和谐。四目相对,无意回避。他在想她来了多久。
    随着自行车轮子的滚动,太阳已爬过了山头,树木多了起来,山峦已出现了。在异乡村,这些是见不到的。她说: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你相不相信生活?没想过。有时觉得生活是一种秘密,也许我是在寻找这种秘密。还有一个梦,梦里有个不知道的地方,火把照红了一抹天空。那里聚集了很多人,似在商量着什么。可是当我赶到那里的时候,人们已远去了。我想我是个迟来的人,被遗落在那里,不知道人们往哪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那个梦叫凌晨两点后。为什么?感觉梦里仿佛在凌晨两点。
   
    她没告诉他,她订下了两天后的火车票。
    这天是四月十一日,06年的4月11和06年的4月11撞在了一起。一种自由的情感徜徉在山边的路上,话语撒了一路。真是:
    少年兮,路漫漫交错。霎时踌躇,更信了,前生叮嘱。可今生之言,误写成,道途难驻!只怕会,风急时,落花再度。
    两天后,她离开了。对于她来说,那异乡村仅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只记得,那些矮屋在远处看去像一个个坟墓。只是那里还有一个人,她忘了问他以后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他。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在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前,谁都不属于谁,这是人与生活共同的无奈。
    现在想起,来时回头看见长长的火车弯在那里,像个笑话。对曾经犯下的犹如这个笑话的错误,她的确后悔。她不必承认自己曾哭泣过,那是风沙吹湿瞳孔,那是雨滴流过眼角。可是,面对如雾的生活,她一翼柔软的躯骨究竟惹人心怜。
    火车消失在夜里,不知道是一个人将走进一块陌生的土地,还是一块土地将接纳一个陌生的人。
    四
    彩原是异乡村规模较大的工厂,门前挂着一块已经很久的招工牌:本厂招普工若干名,年龄不限,月薪800元。技术男工两名,年龄不限,月薪1500元。打杂男工一名,年龄2545岁,月薪2000元。有意者请到门卫处报名。来人看了好一会,然后到门卫处问:还招工吗?招,还差一个打杂的。我报名。有25岁?他沉默,显然没有。以前在哪里干过?电镀厂。门卫看了他一眼,在电镀厂做的应该能吃苦。叫什么名字?李或。明天早上七点来上班。第二天,李或在彩原做起了打杂的活。打杂的总共只有两个,另外一个是年过四十的四川男子。干嘛不在家读书,外面很苦的我家里两个孩子读书,女儿今年上初中了,儿子读高二像你们这个年纪的人,都以为外面的世界好玩,最后都吃不消的,还是回去读书吧!李或总在这样的时候沉默。生活在外,很难遇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打杂这样的苦活对十几岁的他来说,多少有些吃不消,多数时候都由四川男子帮着。在他的眼中,他只是个顽皮的孩子,顽皮到放弃了读书。在他因疲倦坐在地上休息时,男子偶尔也取笑他:想家了吧,是不是想回去读书?想回去就不来了。四川男子的妻子是彩原的一名普工,对这对夫妇,李或由衷感激。
    四月的天气,一日比过一日。在这样的日子中他越来越不明白自己为何而来。好不容易挨到了五月,五一节,彩原只放了半天假。趁这半天的假日,中年夫妇到街上给读书的孩子寄钱。可不知道在那里丢了两百块,他们相互埋怨。李或想了想说:是不是两张一百块的?我刚才捡了两张一百块的,还以为是别人掉的呢。说着,手里拿了两张一百块的纸币递了去。
    和其他工厂一样,彩原也要压一个月的工资。辞工要提前一个月,到第二个月走时一并结帐。这天,李或就和老板说了还做一个月。接下来的日子,他便一如既往地在烈日底下让身躯在灵魂中挣扎。偶尔逮着个空闲的时候,就寻个阴凉处,落魂般的躺着。
    一天下午,杨里出现在彩原的门前,他们各自沉默的表情相持多时。他摔开手里的活,骑了车朝他走去,谁也没说话,不知要去哪里。他们醉在星光之下。当夜风溶解了酒精所带来的醉意时,是暴风雨后般的平静。当初有没有想过要回去?没有。现在呢?打算下个月走了。
    五月里剩下日子,让人感觉像是漫长的等待,又好像是片刻的闲游。
    李或走出了异乡村。他回想起那条人们口中的街,他曾经怕自己也会和矮屋里的人们一样满足于那条街。在送别的途中,他跟杨里说起了异乡村的故事,说起中年人,说起在睡梦中被惊醒的人和那个传说。还有那些年轻人,年轻人和他们的孩子。孩子当然是男孩,女孩已经丧失了跟随父母的权利。男孩若是他父母唯一的孩子,他便可以一直在这地方成长。当有一天知道回古老的家乡看看时,权当一次旅行。男孩若是有一个或几个姐姐,那便是糟糕的事。等他长大了些,可以回家的时候,他的姐姐要叫陌生的人弟弟,称陌生的人父母!
    他当然没有忘记异乡村还有一对四川夫妇。在他们面前,他愿意说自己捡了两张面值一百元的纸币。但他不再记得自己是否真捡过两张纸币。
    隔着车窗,他们又彼此沉默。直到看不到对方。夕阳里,是一首《孤独之歌》:
    曾经摸索,如今人世穿梭。听到过传说,看不到结果。风儿走过,散失了承诺。残存的身躯,那是尘世的包裹。五指斑驳,勾出丝丝灯火,轻佻了孤独,它不原谅我。黑夜身后,只剩张空壳。青石上就座,相信了无边沉默。凋零的身影,再难捞着。无端的结局,谁来划破?掘起层层土,埋一点错。犹听那人说,人生寂寞。
    他听着这一句犹听那人说,人生寂寞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08年4月

文章整理:哥乖搞笑 www.GeGuai.com 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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